安昙ame

「You've spent a life time stuck in silence,afraid you'll say something wrong.」

【燕樱】旧衣新忆,梅雪之际

给樱诞的生贺。(竟然没赶上!
主要燕樱,番外微量菊耀注意。
本来只想发画(画见后),一不小心开了脑洞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第一次写文,请大家多指教!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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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仿佛总在瞬息之间。最初的晨光带着凉意,照进一间寂静的和室。

片刻后,和室的主人在天光的照拂下睁开眼睛。本田樱坐起身来,带着睡意的漆黑眼瞳显得有些朦胧。她呆滞地透过薄薄的隔纸,望见了一片氤氲的白光。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伸手抓起一旁平叠着的羽织草草披上。拉开和室的拉门,在空中飞舞的白絮便盈满眼帘。本田樱站在那里,盯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眼神悠远。

直到一阵寒风裹挟了因浓睡而发热的身体。

本田樱不曾知道冬日里穿及膝袜不眨眼的自己居然也有一天会因寒冷而疼痛。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破败的口袋,而干瘪的布料正被风浸透。寒风在体内浸透热血横冲直撞,干瘪的身体鼓成一只欲爆裂的气球……

“——阿嚏!”……妾身都在想什么啊。本田樱捂着因喷嚏打得太狠呛得生疼的胸口,缩回温暖的室内。一边腹诽着在冷风里还脑补不停的自己,一边一把拉上拉门,跌坐在因晨光照耀而泛起朦胧反光的木制地面上。感受着身子一点点回暖的同时,她默不作声,坚定了一个忽然闯进脑海之中、稍显疯狂的决心。

本田樱踩着落雪走进一大片梅林。举目茫茫苍苍,她却轻车熟路走得自如,仿佛曾无数次走过相同的道路。雪已经积下了不少,步子在及踝的柔软中深深浅浅。然而即使声息足以被绵软的积雪尽数淹没,她却还是怕惊动什么一样,尽量放轻脚步走着。

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被白色斑驳了的屋檐,本田樱停住了脚步,脸上现出挣扎的神情。站在一株梅花树下,她痴痴地望着似乎与雪花融为一体的白梅,看它们盛开成一片肆意。

好像并不陌生呢……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美丽的景象不仅引起了对旧日温暖时光的怀念,更无可阻挡地引出了沉重的回忆,因为接着,便是一片血色,歇斯底里地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本田樱皱起眉头用力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甩干净、摆脱掉什么不堪回首的东西。

四周环围并盖住耳朵的短发和浓密的发帘遮挡了视线,拒绝了细微的声响。对于这样的隔绝,某个人大概是十分讨厌的,然而本田樱却很喜欢。在很多情况下,它就是一道可靠的屏障,为她隔开了外界,使她能够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正像现在这样。但是在某些时刻,这样完美的隔绝会造成外界感知能力的极端薄弱,从而引起极其使人无措的后果。正像现在这样。

本田樱顾自对抗着不堪的回忆,正在孤独的空间之中心神恍惚着,肩头忽然一沉。厚重的面料隔着光滑的内衬布料压在身上,围颈上绒毛柔软的触感摩挲着裸露的脖颈,一阵暖意袭来。

“樱真是的,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阿鲁!这么大的雪,你以为和服外面罩上件羽织就可以了?”充满元气的抱怨声从身后传来。

妾身有在和服里穿棉衣的……本田樱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在认出那个意外听到的熟悉声音时整个人怔在当场,将条件反射般反驳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你冻的……你在发抖诶你自己不知道?”王春燕抓着斗篷的手不由得又使上了几分力气。

然而发抖却并不是因为寒冷。本田樱无法平息这种颤抖,正如她无法制止心中突然翻涌起的浪潮的席卷。想要逃离的冲动在身体里迅速滋长,然而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开。

在沉默之中,身后的人又开了口:“因为完全不知道樱会来,没来得及准备别的衣服,只有临时让晓梅把这件拿过来阿鲁……我说小樱你啊,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就在这大雪里站着?”最后的话音里带上了些许责备,可是和着丝丝缕缕的焦急,听起来却让人感到被关心的温暖。

……心跳得似乎太快了些。感受着胸中那异样的悸动,本田樱有些慌乱。

“因为……不知道姐姐大人在干什么,担心会有所不便,因而不敢贸然前往打扰,十分抱歉……”

话语脱口而出,本田樱却愣住了。大概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仿佛还在过去的时光中,于是那个称呼才再自然不过地脱口而出。

现在想收回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绝对会生气得转身走开吧?

姐姐大人。在那些还纯白恬静、风轻云淡的日子里,对现在这个站在身后为自己披上她家传统的披风、常常叫着自己“小樱”拥抱自己、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别离、再亲爱不过之人的称谓。

早已沉寂许久了,本也还应该永远沉寂下去,那样的称呼。

王春燕也有些许愣怔,但是意味和本田樱全然不同。那一瞬间——听到那个熟悉称谓的一刻,所有潜藏的不安被悉数化解。心情不由得雀跃,声音不由得盛上满满的笑意——

“叫春燕阿鲁!”

诶……?

“……是!春燕……酱……”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生气?明明这种时候是该气愤的,在那一瞬间忘记了旧日亲手留下横亘的伤痕,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作出了不假思索的回应。

但是……对方那种愉快的反应,却让人莫名地心安。

那么,即使仅仅是暂时……

便也放下了一切顾虑。

“春燕酱为什么知道妾身会回来?”本田樱很疑惑。自己冒冒失失地闯到王春燕家的梅林里,明明是早晨看着久违的雪景生出的一时冲动,完全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她就偏巧来了,还正好与自己在这里相遇?

“啊。刚才忽然有种预感,觉得会在这里遇见小樱……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所以就来看看阿鲁。”活泼的声音里仿佛有疑惑,但是旋即释然地欢快道,“结果你真的在这里!”

本田樱终于转过身,直视着熟悉的面容。依然梳着两个团子,一张任经历沧桑岁月流过不留痕迹的脸孔,和桃花林初遇时没有任何变化。唯独头上的绢花牡丹没有像平常那样别在左鬓,而是在左边的团子上,积了雪,花瓣稍显沉重地低下。

望着面前温柔的脸孔被寒风抹上嫣红,头顶的褐色发丝间也夹杂了白色的斑驳,本田樱忽然想起不知从哪本杂志上曾经看到过一句话,那份瑰丽与哀凉,曾使她夜半垂泪——

“风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但王春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彻底毁掉了此时本田樱所沉浸的那种感伤氛围。本田樱眼看着对面的人大笑着把手伸向自己的头顶,接着便感到那只手开始肆无忌惮地摩挲着自己的头发。

“……春燕酱。”

“哈哈……别动,你现在头发都白了阿鲁……”

原来也注意到了啊,还真是默契呢。

王春燕掸完了本田樱头上的雪,又开始拍起对方身上的斗篷。

本田樱静静地站着,目光自然而然地随着王春燕的手移动,却在那只手拍到左胸抖落覆雪后顿时瞪大了双眼。

一枝樱花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和走线,就连颜色,也依旧如当年般鲜亮,夹杂着旧忆席卷而来——

“小樱!这是给你做的喔~”

新奇地盯着手上叠得整齐的、被称作“斗篷”的衣物,厚重的手感仿佛已经让人感受到被包裹的温暖。最上面的花纹走线细腻,绝对是下了很大功夫,融进了制作者的情感——那上面所绣着的分明是樱花,是作为自己名字的花朵。年幼的短发女孩捧着这一团柔软,呆呆地立着,快乐的情绪明明已经开始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却无论如何不知道该怎样表达。结果出口只剩了平日里看来恭谨有礼,却在此时刻板得不合时宜的一句“万分感谢,惶恐不尽”。

扎着可爱的双团子的少女鼓起了脸:“好啦好啦,这种时候樱不用这么客套啦,快穿上试试!”她不容分说地夺过叠得整齐的斗篷,一把抖开披在了对方身上。

斗篷的边缘直垂到脚面,不短不长刚刚好。被包裹其中、被称作“樱”的女孩感觉,自己仿佛是回到了春天。

“啊!”少女双眼发光地扑了过去,简直比披上斗篷的当事者更加开心。她凑在对方耳边,看着对方的短发被她低语的气息轻轻拂起:“樱你真是……太美啦。”

“要一直,让我注视你的美丽喔。”

本田樱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是……?!”

“嗯……”王春燕似乎有些犹豫,“我说了只有先用这件了阿鲁!樱你长得好快呀……不,不是你长得快,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突然失了声,王春燕有些懊恼地突兀道:“不过没关系啦阿鲁,我再给小樱做一件一点不费事!千万不要拒绝!”

本田樱当然注意到了那种犹豫,一种疼痛感仿佛绞住了她的胸口。亲爱之人的欲语还休使她既悲哀又感动,心中五味杂陈。但一开口却发现依然只有一句——

“那么,万分感谢……”

啊,姐姐大人。妾身还以为,这件盛满旧日气息的礼物早已和曾经的心意一道,被丢弃在逝去的风里远去了。

现在妾身明白了。

大概在漫长的岁月里唯一不变的,只有你的温柔吧。

那么……

“小樱?”

在这一刻,垂着头,任由绯红的色彩浸透脸颊。

“请、请春燕酱在以后的时间……再和妾身,一起共赏白梅……”

啊啊,果然——面前的人又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说好了喔。”

再一起去创造,崭新的美好记忆。

—Fin—

【番外】(画风突变注意……)

本田樱随着王春燕的脚步走着,感觉就像走进了过去的时光里。熟悉的屋顶随着她们的前行一点点在眼中放大,被雪覆盖后更是好看得紧。但是本田樱的却走得郑重。

这一趟,不同寻常。

王春燕领着她走入院内,一阵暗香顿时充斥在鼻间。两人推开古朴的雕花门,先后跨入室内。本田樱正欲脱下在温暖环境中已让人浑身燠热的斗篷,忽然看见内间里探出了一张日日相对的脸。

“兄长大人!”

“樱桑?!”

王春燕默默地盯了那张面瘫脸半晌,冲着里间大吼:“王耀你个老不死的搞什么幺蛾子!”

房内的人不甘示弱,但是声音却有一丝可疑的虚弱:“王春燕你怎么说话呢!你管我干啥,你倒是解释下为什么出去一趟就领了个人回来!”

“我不管我要和我的小樱两个人呆着!你带着你那位爱到哪到哪去!”

本田樱惊呆在一旁。虽然很惊喜……但是表示,为什么我们要两人单、独在一起?啊重点错了,妾身是什么时候变成春燕酱的了?!这展开太快妾身反应不过来啊?

本田菊仿佛没注意到自家妹妹脸上的精彩纷呈,幽幽道:“春燕桑要叫耀君么,十分抱歉,晚了……”

两秒后。明白过来了什么的女孩子们眼神复杂地逼视着万年不变的死鱼眼,可惜得到的只有透着无限镇定的眼神。

于是后来……王春燕和本田樱约会(?)的第一天,都哆哆嗦嗦地泡在了那一片美好的白梅林。

——————
最后叨叨两句……

樱叫燕子“春燕酱”,“酱”一般是关系特别亲密的两人才能使用的,所以一开始拿捏不准的樱犹豫了。然后菊叫燕子“春燕桑”,“桑”是对于仅是熟人的称呼。最后菊叫老王“耀君”……嗯这个大家都懂的不啰嗦了。

再一次求吐槽求评论!(´-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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